西双版纳的雨


西双版纳新闻网 编辑: 2013年01月05日 00:00

    地球上绝大部分地方都要下雨,而下雨这种自然现象,在哪里都是一个样子。曾几何时,我对所谓的“雨季”也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但是,当我在西双版纳这块土地上生活了一些日子之后,对于“雨季”才渐渐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其实,我的老家与西双版纳毗邻,直线距离也就200多公里,但是两地的气候却有天壤之别。最突出的是西双版纳的年平均气温比老家高出好几度,夏天格外炎热,晴天头上犹如顶着一个长满刺的大火球,扎得人从头到脚都火辣辣的。而地面仿佛也像着了火,看上去整片整片的土地都在冒着腾腾的热烟。在这双重炙热的夹击下,让人成天汗流浃背找不到任何可以逃避的地方,就连吹来的风也是热的,让人呼出或吸入体内的都是热气。
    当然,最为特别的还是这里的雨。老家的雨下得有规律、有章法、有节制,而西双版纳的雨水下得几近于夸张。这里的雨水就像小孩子的眼泪说来就来,刚才还是火辣辣的大太阳,转瞬就变天了,阳光还没来得及抽身,雨水就会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这里的雨总是下得随心所欲,而且下的都是哗啦哗啦的大雨或暴雨,只要看到老天变色,葡萄大小的雨珠子顷刻之间就密集地砸向大地,潮湿而饱满的声音像浪潮一样从某个方向倾压过来,又一浪一浪地从耳边迅驰而过,然后步履匆匆地远去。雨水的脚步还没走出视线,大地又洒满了明艳温馨的阳光。
   
■ 雨中的风景
    虽然雨季格外长,但雨总是下下停停,也很少会有那种天空低沉,阴霾笼罩,一下就缠缠绵绵地下上十天半月的连绵雨。
    最为特别的是,别说十里不同天,有时仅仅一条马路、一条沟壑就成了一条不可越逾的疆界。有时马路或沟壑的对面正在哗哗地下雨,路的这边则天旷地阔阳光明媚。我住在景洪城的澜沧江东岸,而工作却要跑到澜沧江西岸去,每天都要骑车半个小时才能到达工作的地方,很多时候出发时天空还一片晴朗,可离开家门几步老天突然就变脸了,就算拼命赶路,也难逃脱大雨的围追堵截,经常是还没等找到适合避雨的地方,雨点就像子弹一样密集地射过来,立即让人彻底沦为一只“落汤鸡”。有时,走出家门时天空下着大雨,为了赶去上班只好撑着雨伞冒雨骑行,可走出一段路后天空不仅不下雨,甚至地面上竟然下过雨的痕迹都没有。要不是你的伞面上还滴着雨水,别人看你大天晴地撑着雨伞骑车,定然会误为以你脑子出了问题。
    东边日头西边雨的景象算是常态。明明洒满金灿灿的阳光,天空却飘逸着稀疏的雨丝。下太阳雨的时候,总是乐坏了那些调皮的小鸟和雨燕,和那些爱凑热闹的蜻蜓,它们或欢快地鸣叫着在雨丝中来往穿梭,或舞动着薄薄的双翼在空中盘旋,灵动的身影犹如一只只飞舞的梭子,把阳光和雨丝编织成一幅接地连天的巨幅画卷;下太阳雨时,常看到天地间架起一道道七彩斑斓的彩虹,把天地间装扮得如梦似幻。这奇妙的情景给单调的生活凭添一抹清新,激起人们对生活新的憧憬与向往。
    由于雨水充沛,这里的空气就格外潮湿,特别是漫长的雨季,随手抓一把空气也像是能捏出水来。由于天气炎热,空气湿度大,这里就成了一个天然的大温室,各种植物像降生在一个富有人家的孩子,由于营养过剩,总是比生长在其他贫瘠土地上的植物都长得霸道和疯狂。每到雨季,一草一木都极尽所能地张扬自己的个性,倘若你置身于植物中间静静聆听,会听到周围总是弥漫着植物拔节发出的阵阵响声。
    在西双版纳,大自然展示出超乎寻常的自我保护与修复能力。在这里,你轻易看不到一块受伤和荒芜着的土地,就算人为地制造出一块荒地,只要经过一个雨季,上面一定会有数十种植物来安家落户,这就使得西双版纳与荒芜、沙漠化、石漠化之类的名词,一直保持着一段相当远的距离。
   
■ 记忆中的雨
    我刚到西双版纳时,被分配到边陲小镇打洛的一个世界杯投注官网工作,当时世界杯投注官网职工住的都是极简易的土坯房,室内别说铺水泥地板,就连用石灰沙子泥巴混合抹平的三合土地板也少见。世界杯投注官网职工通常在地上栽四根一般高矮的木桩,然后在木桩顶上钉上两根横木,再搭上几片刚刚砍成的湿竹笆,把棉絮床单铺开来就成了睡床。没想到雨季栽在土里的木桩竟然悄无声息地把床顶得离地面越来越高,不仅栽在土里的木桩生根发芽复活了,就连当床板用的竹笆也发出了一串串嫩黄的竹叶。倘若不及时地把床下的这些枝叶去掉,几天过后你可能就睡在一片绿树丛中了。
    记得住在我们隔壁的是一户湖南籍的老职工,他们在住房后面盖了间小伙房,为了不绕路就把后窗改成一道与伙房连接的后门,不开门时都是用一根木棒将后门顶上的。有一年雨季,湖南老家发电报来说家里老人病重,让他们速回,接到电报他们跟队领导请了假,全家人收拾好行李顶上后门,锁上前门就匆匆赶回湖南老家探望老人去了。一个月后,当他们从老家返回时,想到伙房做饭,可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无法移开顶着后门的那根顶门棍,一家人仔细一瞧才发现,原来那根用了好几年的顶门棍,在他们回家期间竟然神奇地复活了,长出的根须都扎进了地下,顶端也冒出了芽苞。这里有不少树木只要经历一个雨季,它们的个头就能往上窜出去几米。
    生长在比较潮湿的山涧河谷旁的各种野草,经历一个雨季后也会长得两三米高。特别是生长在土质肥厚处的葛藤和青藤等一些藤本植物,雨季里它们每天都以20至30厘米的速度在生长,只要经过一个雨季有的就能长到五六十米。倘若这种藤本植物到了旱季没有休眠期,或不会枯萎的话,它们年复一年这么疯狂地长下去的话,许多年后说不定它们的长度足可以把地球也绕过来。
    我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在世界杯投注官网每天上山割胶必走的那一条小路,尽管我们上山割胶收胶和给胶树施肥涂药,每天都要在小路上反复踩踏好几遍,可只要到了雨季,要不了几天疯长的杂草就会把小路给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 雨的恩赐
    最令人欣慰的,莫过于每年的雨季也就进入了西双版纳收获的季节,除了田地的庄稼大多在这个季节成熟,山林中的白参、木耳、鸡枞、牛肝菌、甜笋等数不尽的山珍美味都在雨季连番登场。这个季节只要钻到山林中走一趟,总会获得一些意外的收获。即便是现在市场售价好几百元一斤的大红菌、牛肝菌、鸡枞、犁窝菌等,生活在这里的寻常百姓也只是将其视为普通的下饭菜而已;还有芒果、菠萝蜜、菠萝、木瓜、火龙果等数十种热带水果也在雨季相继成熟,这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够享尽口福。
    湿润的气候不仅成就了植物生长,也应证了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俗谚,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少数民族,特别是傣族是一个真正爱水而敬水的民族,他们对水的依赖和敬重都是超乎寻常的,被誉为“水的民族”。到过这里的人都不难发现,西双版纳的多数傣族村落都在江边河边山溪边,就算实在找不到这样的地方,他们也会在村落的某个地方开挖出一个个存蓄雨水、或把山涧溪流引来储积起来的池塘或人工湖,让水始终与生活相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少数民族女子长得婀娜多姿,傣族俏多哩(漂亮少女)一个个看上去给人的感觉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水灵与鲜嫩,她们的容貌常常让异性的目光难于收回。七十年代响应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西双版纳的北京、上海、重庆知青,许多人因娶了美丽傣家姑娘为妻,最终入赘为西双版纳傣族女婿,至今依然无怨无悔地与妻儿老小生活在这里。
    我已在这里生活了30多年,最留恋的依然是这里的雨季,雨季里湿漉漉的空气和湿漉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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